张文荣:眼光投向100年后

国家林业局副局长李育才(左)向上海亚龙投资集团董事长张文荣(右)颁奖
17岁闯荡“江湖”
头发稀疏了,前额也露了出来。看起来,他远比实际的年龄———39岁,成熟很多。当然,这只是个比较婉转的说法。谁都清楚,一个正在操劳的人,很难显得年轻。
不过,从另一种角度看,他现在的模样,反而和名片上的头衔更为符合:上海市第十二届人大代表、上海市第十届十大杰出青年、上海市劳动模范……
这位18年前只身闯荡上海的温州小伙子,已经不仅是90年代上海有名的“电缆大王”了,他还投资了3.5个亿,创办了目前上海规模最大的十二年制民办金苹果学校,虽然为此他每年都要“亏几千万”,而这恰恰使他赢得了无数的赞誉。
对于张文荣而言,荣誉只是荣誉,17岁就开始闯荡“江湖”的他,始终会记得自己的另一个身份——上海亚龙投资(集团)有限公司董事长。
细数当年创业史,身家十几亿的张文荣嘴里可以倒出一大堆或“倒卖”服装、摩托车,或背着蛇皮袋走街串巷的故事来。用他的话来说,“善于抓住机遇,经济意识比较好,胆子一大”就发了一笔。
现在回想起1986年上海冬天刺骨的寒风,张文荣记忆犹新。那时还是21岁的他,揣着100万元“巨款”从老家出发闯荡上海滩,却只能将钱全部存在银行里。由于当时的计划经济环境,他借不到一间像样的房子,领不到粮票,每天像鼹鼠一样在8平方米的简房里爬进爬出,咽着上海人不要吃的籼米。
张文荣并不觉得这个太苦,因为从小他就受到祖父和父亲的教育,要学会吃苦。他们让张文荣从小在水里泥里跌打滚爬,在瓯江风浪中经受风吹浪打。
每当与人提起这段经历,张文荣总是说:“正是这段经历,使我练就了一些在后来创业中必不可少的素质———耐得住寂寞,受得住辛劳,忍得住讥讽,看得准机遇。这段经历让我对生存的艰辛有了充分的预见,我认为这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段时间。”
500万的“机遇”
在“倒卖”服装和摩托车之后,张文荣口袋揣着100万来到了上海。1989年,全国处于经济低潮,许多经商者不仅不赚钱,甚至还亏了钱。张文荣却抓住一个机遇,一笔业务就赚了六七百万元。
那次是上海某国有大型企业仓库有一笔积压电缆要处理,开价为500万元。消息传出后,几个民营大企业的老总和张文荣都来到了国有企业,看了仓库以后,张文荣认为实际上这批货质量很好,根据市价全部售出的话可值1000万元,利润十分诱人。但由于竞争对象多,国有大企业便决定谁最早将500万元打到企业账号上,这批货就给谁。
按当时的实力来说,另几位竞争对手明显比张文荣强,要想比他们早筹到500万元,对于张文荣来说很难。但是叫张文荣放弃,他却做不到。他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赚钱好机会,只要把钱以最早的速度凑齐最早送到国有大企业财务处,钱是赚定了。
回到家里后,张文荣一夜不睡,他和妻子、弟弟一起商量对策。最后大家认为要想凑齐500万元,每个人出动也需要两天时间,而这样的时间绝对没戏!而自己和弟弟现金凑在一起,也只有150万元。怎么办呢?张文荣苦思冥想,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。
第二天一大早,他就带着这150万元来到国有大企业,提出了交150万元,提100万元的货,50万元作抵押,接下去交多少钱提多少货,两天之内将电缆全部买走,如果没全部买走,50万元就当违约金。抓住了第一时间,而且提的理由比较合理,给人的印象也不错,终于使这家国有大型企业同意了张文荣的这一方案。
第二天中午,当几个竞争对手带着500万元支票来到这家国有大型企业时,而被告知货已被张文荣“吃”走,几个竞争对手顿时目瞪口呆!令他们惊奇的是,其貌不扬、在他们的眼里根本不是对手的张文荣竟有这等实力和魄力。
至今说起这件事,张文荣感慨颇多:在创业初期,能抓住机遇,相信事情一定可以做到,坚持到底,那就一定会有所收获。
冒险之后需求稳
在取得真正意义上的“第一桶金”之后,张文荣看准了沪上赫赫有名的上海电缆厂,和该厂合作成立了上海电缆厂亚龙公司,并名正言顺地成为该厂的特约经销商。由于他做生意讲信誉,所售产品质量又好,尤其是有了上海电缆厂这金字招牌,使得亚龙公司的业务节节攀升。当年张文荣手头就有了3000多万元固定资产。1991年他的资产就增至一亿元。1992年浦东开放后,他看准时机,在浦东投资近亿元开设了亚龙灯具厂。
随着市场竞争的加剧,上海电缆厂生产出现了危机,市场开始萎缩,职工人心不稳,企业内部开始出现不和谐之音。这时候,张文荣提出了收购上海电缆厂的意向,并一举成功。收购电缆厂后,张文荣很快将民营企业的灵活机制嫁接到这个国有老牌企业身上,使企业很快恢复了勃勃生机,实行合同制的职工口袋里工资多了,脸上露出了笑容;政府部门收税多了,也高兴;而对于张文荣个人来说,赚了不少钱,也乐滋滋的,真正做到正确处理国家、集体和个人三者的关系,促进了社会的稳定和生产力的提高。
成了上海首屈一指的“电缆大王”以后,他先后又创办了以“亚龙”为旗帜包括电缆、灯具、电器、绿化工程、导医等业务在内的6家公司和2家工厂,“亚龙”成了上海滩颇具知名度的品牌。
“一个企业做大并不奇怪,也许是因为冒险抓住了机遇。现在我们只求做稳,走上正规之路。”10多年过去了,张文荣的资产也还是十几亿,并不像有的企业急于借壳上市,资产飙升。
眼光看到100年
从1999年开始,张文荣就摸索着进行新的发展:投资民办教育,包揽除了大学教育以外的所有教育项目,建一座12年制的全国闻名的名校。他指着三家集团公司的名号:房产、企业和教育投资,“这就是我们整个集团的短、中、长线发展的结构。教育是我们公司的长线发展计划。”
就这样,这个仅受过高中文化教育的民营企业家,用3。5个亿开始了一场不折不扣的投资教育冒险,“赌将来100年的发展”。
当张文荣正欲向教育领域进军之际,董事会里却传出了不一样的声音:“民办教育不赚钱,不如投资房地产。”
这种说法非但不是空穴来风,在当时也的确为事实。这一点张文荣并不是不明白,他给我们算了笔账:金苹果学校高中部现有的260亩的土地,如果投资3.5个亿来造商品房,就算容积率低一点,绿化好一点,只卖五六千元一平方米的话,保守估计纯利润也有3.5亿了,这样一年就能收回成本。相反,现在的学校,收取的所有学费能保持学校师资和日常开支而已。光是3.5亿的银行利息一年都可观。
摆着快速赚钱的不干,去做可能亏本的买卖,也许真是生意人的一大风险。
然而张文荣不是这样看的,他的“冒险”也绝非拍脑袋、一时热情高涨。1998年下半年,他请了上海一批经济专家开了一个亚龙发展研讨会,请大家为下步企业的发展出谋划策,会上初步确定了三个目标,一是办教育,二是搞旅游,三是搞医疗。
“我之所以选择教育,有以下几个方面的考虑:一是教育的重要性。我觉得一个国家社会经济想实现可持续发展,必须要提高个人的综合素质,而其中最重要的是教育,教育对社会的推动作用是无法估量的;二是社会有需求。这些年我国经济上去了,老百姓手头有钱了,而且子女一般只有一个,对教育投入也更重视,更舍得投入;三是与国外相比较,我国政府投入教育的经费只有发达国家的20%左右。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,政府投入有困难,肯定会大力鼓励教育民办,吸引更多的社会资金投入教育;四是民办教育一旦有了市场,你认真去做了,肯定会带来收益;五是教育投资虽然回报比较慢,但给企业、个人和社会都会带来很好的影响,办教育的意义我觉得比办企业要大。”
戏台·唱戏
张文荣决定要做的事,总是做得又好又快。
2000年6月,张文荣决定开始修建整个校舍。
和张文荣一起为学校奠基开展工作的陈成峰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:张文荣天天泡在工地上和民工一起吃盒饭,和他们一样戴上安全帽爬上爬下地检查施工质量,并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。为了赶工程进度,张文荣整整一个夏天没回几次家,夜里和工人一起睡在工地的水泥地上。
由于学校招生时间短,来的学生并不是很多,当时小学部只招收了一年级的13个小朋友,而初中部的学生有200多人。
这还不是最困难的,由于当时上海的民办教育还没有放开,收费也和公办学校完全一样,想要收回扔下去的几个亿,还遥遥无期。
然而,张文荣固执得可以,他请来很多会办学校的人来办学校,比如:原是建平中学党总支书记胡校长担任了中学部的校长,之后又由具有丰富民办教育经验的吴云接任;上海电视台教作文主持人、语文特级教师贾志敏现任小学部校长。“我乐于把学校交给会办学校的人来管理,我只是搭个唱戏台,让会唱戏的人来唱。”
为了真正办成全国一流学校,达到学校有特色、教学有特点、学生有特长,学校成立顾问和专家组,聘请原交大校长翁史烈、原华师大校长张瑞琨、原复旦大学副校长汪幼兰、上海音乐学院院长汪明淳等23人,担任顾问和专家组成员。
金苹果学校给张文荣带来了极大的社会知名度,也为他提高了政治和社会地位,对于这点,张文荣没有丝毫否认:“上海藏龙卧虎,办企业根本不起眼。我办了金苹果学校,公司的知名度和我个人的知名度都提高了很多。社会各界会觉得你的个人心态就是不一样。”说着说着,他笑了。的确,人大代表、十大杰出青年、劳动模范等等的荣誉,都是从金苹果开始纷至沓来的。
不仅如此,张文荣还投资4500万元,和宋庆龄基金会一起,兴建宋庆龄儿童早期教育中心。该中心占地50亩,建筑面积为2万平方米,不但可以供儿童上学,还将成为培训全国幼儿园园长的基地。这个计划在2005年内全面实施。
这个每年都要“亏几千万”的金苹果,如果是一个冒险的话,对于张文荣来说肯定又是一次成功的冒险。将来的很多年里,张文荣还必定要乐此不疲地将“民办教育”之险进行到底。
张文荣简历:
年龄:39岁
籍贯:温州
教育:上海社科院研究生
实业:亚龙企业
行业:教育、房地产、电缆
资产参照:亚龙企业注册资金6亿元,张文荣为公司创建者和大股东。